“最真实的声音！一位乡长对乡村振兴的深度思考和泣血呐喊！”

文|任盛宇(山西省忻州市五寨县新寨乡长)。

最近，关于农村振兴的文案层出不穷，各地也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农村美化、绿色化、亮化运动。 我认为是展开深刻的乡村振兴思想大讨论的时候了。 就乡村经济衰退的原因、乡村振兴的对象以及乡村振兴的道路等重大课题统一思想。

首先，我想说一点我最近关于振兴乡村的基本想法，希望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塘约一、去农文化带领农民逃离农村的信念像宗教一样虔诚。

我之所以提出脱农文化的概念，是因为长期以来学术界对三农问题的研究侧重于经济学方面，缺乏从社会文化角度的思考。

20世纪90年代，我在晋西北某山区乡镇工作。 每月的工资只有200多元。 果然是到了年底才支付的。 如果未完成暂缓摊派征收任务，一年的工资将被公司扣除缴纳农业税。 1997年，我在l村包村下乡，住在一个将近60岁的单身人士家里。 和他住在一起的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母亲。

阿姨唠唠叨叨地告诉我有空她的家庭情况。 老人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单身，二儿子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县某职能局上班。 她说，年轻时为了养活老二的学校，他在县里盖了房子，娶了媳妇，节衣缩食了半辈子。

我以为老了应该幸福，但第二个人的地方，就像永远埋不下的无底洞。 不，去年孙子在省城筹钱。 老二又回到村子里，借了我和大儿子的养老存款8万元。

嘴里欠着，但一定欠着！

老二很少回村子。 每次回来要么用米吃面条，要么用山药鸡蛋。

没有这个单身的大儿子，我的老太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说到感情上的地方，老人一边拍着土炕的座位，一边擦着眼角的眼泪。 每次都把我的心酸了，老人对老二的痛恨之情更深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从谷物催产、剖宫产分娩，到现在的精准扶贫，都经历了农村就业的风雨。 我发现了一个定律。 在晋西北，农村单身者较多，但在有单身儿子的家庭中，老年人的父母反而能得到较好的照顾。 其次，环境好的是，儿子成家立业，但没有离开农村的家庭。 晚景最悲伤的往往是孩子考上大学，毕业后进城就业的留守老人。

这个现象让我困惑了很多年。 农民们为什么努力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城里？ 为什么进城成功的孩子反而不尊敬父母？ 为什么明知不能怨恨孩子进城后养育的恩情，父母们却义无反顾地让孩子离开？

随着对农村社会的深入了解，我的思想变得清晰了。 深入民族灵魂的脱农文化，使农民逃离农村的信念像宗教一样虔诚。

脱农文化是政策结果长期积累的产物。

计划经济时代形成的城乡二元治理结构，导致城乡国民待遇严重不平等，在广大农民的思想深处，培养了农村是地狱、住农村是罪孽的根深蒂固的观点。 事实上，在国民心中，农民几乎成了身份卑贱的代名词。 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来自城市的同学看到不喜欢的人，习性的骂声。 来自农村的同学也觉得称呼自己的农民是很大的歧视。 不仅是都市人看不起农民，就连农民自己也觉得成为农民是不光彩的事件！

农家的孩子们在孩提时代从父母那里听到了最感动的话。 如果不好好读书，长大了就得在农业公司生活受罪。 即使自己离不开农村，也希望新一代人逃离农村，远离农业，改变农民身份。 受社会管理体制的制约，改革开放前的农村没有空中心化，这种脱农文化已经形成。

改革开放后，从盲流到农民工，农民纷纷离开家乡，踏上艰难的历史，奔向心中的麦加圣地城市。 出人头地的基本标准是离开农村，读书的一切目的都是进城。 农家的孩子们，即使上了大学跳出了农门，进城后也没有家。 前二十年为自己奋斗住房，后二十年为孩子奋斗住房，压力很大，更不用说反恨父母了，很多农二代都要剥削父母微薄的农业收入来填补街道的窟窿。 几代人积累的所有东西都不断输入城市的钢筋混凝土。 城市繁荣，吞噬了农村。

即使城乡二元治理结构被彻底打破，即使城市生活人口已经饱和，但受脱农文化的影响，农村生活人口仍将持续净流失，农村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进一步衰退。

塘约二、根植于脱农文化的涉农政策:计划好的乡村凋零。

轻农、脱农文化，已经上升为深入灵魂的民族文化。 处理三农问题的多项政策措施，从根本上没有脱离城乡二元管理思维。 改革开放后，以农村为代价繁荣城市的步伐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大了。

众所周知，教育、卫生等公共产品过度向城市倾斜，加速了乡村的凋零，但在此省略说明。 最近，因为家乡在推进移民的转移、复古事业，我在附近进行了采访，以土地政策为例讨论了涉农政策的脱农化方向。

利用土地总体规划，将大部分建设用地规划在城市周边。 在郡以下广大的农村地区，即使引进优良的工商公司，落地也比登天难。 没有第二、第三产业支撑的农村，凋零是必然的。

对农村用地指标的审批，难以置信。 一家中央企业计划实施铁路技改项目，需要占用耕地70多亩。 立项，完成招标，被列为省市要点工程。 结果，花了整整四年时间，首先调整规划，将基本农田改为常规农田，然后将常规农田改为建设用地。 本县用地指标不足，必须从别处借用指标，非常费事。

我有一个疑问。 在耗费公司大量时间和经济价格后，能否有效减轻占用耕地的不良影响？

中央企业实施的省市要项项目用地审批指标还这么难，更何况缺乏金融支持和人脉资源的创业农民等。 不知道有多少有创造力的民营公司被用地审查政策拖累了，拖累了！

最严厉的耕地保护政策，人为地稀释了土地，增加了土地财政收入，提高了城市的房价。 最后购买的主体是城市的农二代，这无疑进一步吸纳了农村资本。

平衡，增减联动的土地政策，劳民伤财是不现实的。 全村搬迁的村子，多是山庄盖的，交通闭塞，地广人稀，现在的很多耕地还处于弃耕状态，如果再花更多财力新建耕地，利用率会有多高？ 另外，很多古老的村落拥有百年以上的古老建筑，拆除非常遗憾。

隐居在山庄屋的中年劳动力，虽然不能说生活得很好，但大部分都是扶贫移民的可行性报告里说的没那么差。 在正常年景下，晋西北勤劳的中年家庭，百亩薄田，几十只羊，年纯收入可超过5万元。 对农民来说的纯收入不仅要放弃化肥等农资价格，还经常排除一年的吃喝撒撒的支出。 过度强调移民转移政策的积极效果，不符合农村的实际情况。 所以，全村搬迁，拆除旧的复垦，因地制宜，一律违背民意，加剧干群矛盾。

整个村子被拆除了，另外，我们正在推进退耕还林工程。 为什么不能在老房子的庭院前面种树，让老村直接变成生态林地？ 这样，同步推进开垦和退耕还林事业，既可以保护古建筑，又可以节约大量财力，增加农民的获得感，减少干群矛盾。

这样，制约农村振兴的最大障碍就是根植于脱农文化的农村治理体系。

塘约三、乡村振兴，应该引起了三农思想的大讨论

讨论主题1 :乡村在哪里？ 以前流传下来的乡村还能回去吗？

首先从农村是否存在严重的空中心化和老龄化说起。

今年两会期间，三农问题专家认为夸大了农村空心化问题，同时用连年的粮食增产和农村用电统计数据进行论证。

据我基层提醒，外界对农村空心化问题的深刻论断，不是感性的认知。 晋西北某县共有200多个行政村，每年计划搬迁97个村。 学者们可以参考国务院扶贫办公室近年来关于移民异地转移的详细数据，了解全国全村移民转移的大致规模。

粮食产量每年增产，是由于农业生产力的持续提高。 小型农机推广、种子改良、地膜和高质量化肥广泛采用。 晋西北z村，十年前玉米平均亩产1000斤，年达1600斤； 十年前有两个劳动力可以经营40亩农田，但现在两个劳动力耕种100亩玉米后，不会误食季节性的外出务工者。

关于农村用电数据问题。 一家五口，四口搬到了城里，留下了一位留守老人。 现在，在农村电视、冰箱、洗衣机、电饭煲基本普及，即使家里只剩下一个人，耗电量也不会比十年前少。 晋西北的很多农户平时都在县城定居，但农忙时开着农用车回村务农。 一年在村子里住了30多天，用电磁炉煮饭三天，耗电量超过了20度。 所以，很难用电气数据否定农村空中心化很严重。

农村空中心化剧烈，这是不可否认的铁的现实。 问题比空中心化还要严重。 许多农村正在消失或即将消失。 许多农村已经全村搬迁，在晋西北这样的中西部地区，许多未搬迁的村落，在不远的将来，将陆续消失。

这不是危言耸听。 农村已经没有年轻人了。 某乡镇联校，老师编制近30名，但学生总数不到40名，逐年减少。 没有年轻人的农村，没有未来。 消失只是时间的问题。

谈乡村振兴，但必须认真考虑乡村在哪里。

优秀的政策类似于射击，必须决定事前的量，必须同时考虑子弹执行的时间(政策时滞)和横风的影响(政策执行环境的一些变化)。 虽然政策有了很大的调整，但脱农文化依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保持稳定。 实施乡村振兴，固化道路，安装路灯，上网，新建医疗卫生室，最后一个村子里的居民都没有了。 没有人的乡村，无论建得多么宏伟，也只是一片光辉的废墟。

我们已经有了相似的经验和教训。 二十年前，国家推进农村学校达标运动，新建了大量标准化小学。 结果，多所学校建成后，村子里又没有了一个学生，资源就这样被搁置了。

所以，乡村的振兴，首先必须正确把握未来的乡村在哪里，以前传下来的乡村还能回去吗？ 在一些地方，农村振兴的对象是中心村，但在晋西北等广大中西部地区，农村振兴的对象必须放在中心町，也许不应该平均笔墨。

远离农村，坐在办公室里用数字报告科学研究农村的态度是不行的。 无论是离散时间的差分方程，还是连续时间的微分方程，都不能代替实时踏实的调查工序。

讨论主题2 :是否应该彻底打破城乡二元治理结构？

我们现在主要的农业相关政策思考，习惯于让三农问题独立，在三农内部寻找解决三农问题的方法。 多项涉农政策的初衷是保护农民的权益，但实际效果却指向相反的方向。 一位三农学者认为城市资本进入农村应视为洪水猛兽，严格限制工商资本进入农村，以免侵害农民利益。 这种二元的统治思维只能将资本从农村单向地输送到城市，不能充分利用农村资源，受害最深的其实是农民。 目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转让价格为5万元的院落，但如果允许入市自由交易，价格可能会为50万或越来越多。 农民不擅长经济学，但知道数量，知道三多二少。

现在最大的三农问题就像改革开放前的中国一样，封闭国家，自律。 改革开放、引进外资、日系、美系都没能搅乱中国。 如果允许城市资本进入农村，在城乡之间自由移动，能搅乱中国吗？

我想应该打开城门，把想进去的东西放进去，把想出来的东西拿出来。 无论是城市之外，中国土地，市民农民还是平等的中国公民，都应该享有平等快速发展的权利，任何人为的歧视处理，都是与时代背道而驰的，都不能离开民心。

彻底打破城乡二元治理结构，谈城乡融合快速发展，谈第一、二、三产业融合快速发展，谈农村振兴，都是空谈错误国家。 虎头蛇尾、拆东墙补西墙的新农村建设运动是前车之鉴。

讨论主题3 :中国真的有严重的三农问题吗？

我的基本评价是，尽管中国农村存在这样的问题和问题，但基本面还是很乐观。

一些学者夸大了乡村凋零的消极后果。 站在历史的高度，你会发现乡村振兴和一些乡村凋零并不冲突。 (/S2 ) )乡村(/K0 ) )心化严重，部分乡村拆迁村号，是城市化的必然结果，是社会进步的体现。

站在城头看中国。 街上，叫嚣多年的房地产崩溃论为什么没有实现？ 由于刚性诉求，许多城市生活的人口增加了。 新人口来自哪里？ 农村。 晋西北w县、全县人口11万人，10年前该县只有3万多居民，如今已接近7万人。 城市人口急剧增加，完美地解释了农村空中心化的原因。

而且，同样喊了好几年的三农崩溃论为什么没有发生？ 为了城市化。 城市吸收了大量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大多数农民进城后，不如在农村生活。 (/S2 ) )乡村的振兴，归根到底是农民的振兴、农业的振兴，不是固执于狭窄的乡村。

有人夸大了粮食安全问题。 像我妈妈一样，窑洞里留着十几袋陈年谷子。 我们建议卖掉。 她顽固地反驳了。 “如果发生战争，你会吃什么？ 对中国国情来说，兵荒马乱显然是极小的概率。 许多专家不是犯了农村老妇人的错误，而是人为地将中国的粮食安全问题构想到了明显不合理的高度。

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执政能力的现代化，是党心所向，民心所向。 乡村振兴，已经站在一个全新的历史起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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